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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宸希快步追出展覽館，姜時攸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甚至連汽車尾氣都沒看到。

他左右徘徊少許，想給姜時攸打去電話解釋，掏出手機才想起對方早已把他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删除，胸口猛的一緊，沒再動作。

徐宗敬察覺到他的不對勁，跟着走出展覽館大門，順着他的視線極目望去，并沒看到什麽值得多留意的人或事。

對此，徐宗敬百思不得其解地問，“在看什麽？”

許宸希讪讪回神，“沒什麽。”

話落，他又岔開話題，“師哥怎麽出來了？不多看看？”

“我看你心不在焉，好像在找什麽人，就跟着出來看看。”徐宗敬又擡眸挑了眼遠方，“你在找剛剛那名律師？”

經徐宗敬這麽一說，許宸希立馬想起還有正事，對于徐宗敬問題也沒去在意，而是正色道：“師哥，借一步說話。”

徐宗敬觀他神色認真，應是有要事，繼而點頭，“嗯。”

二人移步返回三樓貴賓室。

許宸希主動給徐宗敬重新沏了一壺茶水，邊沏邊道：“據我所知，瑞實基金在達駿集團有百分之八的股份？”

徐宗敬剛聽姜時攸提及達駿集團，許宸希在與對方見過一面後又主動提及，這也讓一向敏感多思的徐宗敬有所懷疑，“你什麽時候對達駿集團的事感興趣？”

“還是那女的跟你說了什麽？”

“她什麽也沒跟我說。”許宸希把姜時攸撇得乾淨，“是我曾見到她和宋天陽的老婆私下裏見面，她主打離婚官司，而宋天陽的老婆不會無緣無故找一個離婚律師，所以我猜想，對方八成動了離婚的念頭。”

徐宗敬聞言陷入沉思，聽許宸希這麽一說，确實有幾分可疑。

可有一點不太合乎情理，達駿集團什麽風雨都經歷過，六年前的出軌門事件更是鬧得沸沸揚揚，一度被推上風口浪尖，股價下跌，在那樣的節骨眼上，宋天陽的老婆都沒有選擇離婚，如今達駿集團風平浪靜，公司市值也在逐年增長，宋天陽的老婆卻動了離婚的念頭。

許宸希拎起煮沸的茶壺，給徐宗敬倒了一杯茶，思忖道：“一個女人，在熬過風雨，公司市值逐年上升時，突然想要離婚，這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？這件事的背後，說不定有着不為人知的秘密，只是……”

他話音微頓，露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樣，“只是可惜，我雖有猜想，卻不知其中緣由，跟師哥說這些，只是多嘴提醒，最近多關注一下達駿集團的公告，留個心眼，做好風控。”

許宸希點到為止的話語，令徐宗敬不得不多想。

他擔心鄭立欣離婚的背後，藏着更大的負面輿論，達駿集團之前就曾因為宋天陽出軌一事損失慘重，現下好不容易步入正軌，若是又爆出什麽驚天大瓜，達駿集團只會再次被推上風口浪尖。

看來等回去公司，他得讓人好好查一查達駿集團以及宋天陽的個人情況。

許宸希見徐宗敬皺着眉深思的模樣，便知目的已經達成。

只要徐宗敬去查，一定會查出什麽蛛絲馬跡。

到時，鄭立欣召開股東大會，徐宗敬自會根據現實考量站隊，又或者私下找到宋天陽，不管選擇如何，這事已然成功一半。

……

回到律所，姜時攸翻找出有關達駿集團的最新調查報告，手上翻頁的動作卻已經持續五分鐘沒動彈，放空的雙目落在調查報告上，愣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，明顯神游在外。

她總能不受控回想起在畫展見到黎萱的畫面，又會不斷腦補對方與許宸希的關系。

一想到二人可能真的有什麽，她心中便莫名湧出一團火氣。

不知是氣許宸希有了新人，還是氣許宸希前一秒才跟她表明心意，下一秒又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清。

但她很快意識到，不管是出于什麽原因，她的行為都有些過激了。

按理說，他二人已經分手，許宸希和什麽人暧昧，又或者真的交往新女朋友，都與她無關。

她常把“不要許宸希乾涉她的事”這句話挂在嘴邊，那此刻的她是不是有些啪啪打臉了。

咚咚！

思緒翻飛間，辦公室外響起一道敲門聲，姜時攸回神，條件反射般端坐身子，裝作若無其事地翻看着調查報告，出聲應道：“進。”

得到應允，玻璃門被人從外推開，唐明棟龇着大牙走了進來，“姜律，忙着呢？”

姜時攸聽聲音是唐明棟，眸中染上一層冰霜，恢複一貫的冷淡，“唐律有事？”

唐明棟乾笑兩聲，往前挪動兩步，“沒啥大事，許宸希那小子給我打來電話，讓我跟你說一聲，你的事他已經解決，讓你不用再跑第二趟。”

姜時攸聞言秒懂，徐宗敬那邊，許宸希已經表明情況，至于接下來如何抉擇，就看瑞實基金會采取什麽策略。

唐明棟不知姜時攸心中所想，見她不回話，怕她以為他和許宸希又在共同密謀着什麽，緊接着又補充道：“他想自己聯系你來着，也是苦于沒有你的聯系方式，才讓我代為轉告，你們之間的事，我是一個字也不清楚，當然，我也沒問。”

撇清關系，保全自己，唐明棟求生欲極強。

姜時攸并未為難他，“幫我跟他說句謝謝。”

唐明棟微愣，喉頭滾咽間心中的疑惑更甚，這二人怎麽回事？

姜時攸都會主動說謝謝了？這是要和好了？

他即将贏來勝利的曙光了嗎？

姜時攸心情一高興，說不定會删除他的錄音，應該……會吧……

還是……不會？

他這樣忘乎所以的想着，完全忘了現在正身處姜時攸的辦公室，一會笑一會喪着臉的模樣很像個傻子，至少在姜時攸眼裏，此刻的他與大傻子無異。

“你還不走？”她輕啓唇齒問道。

唐明棟思緒一下子被拉回，讪讪笑着與姜時攸道了句別，轉身開門離開。

姜時攸手裏的調查報告也随着關門聲一同擲在辦公桌上，現下得知許宸希已經向徐宗敬說明情況，她心裏懸着的石頭也落了地。

這段時間以來的壓抑與緊繃感在此刻得到釋放，她長籲一口氣，背靠在椅背上旋轉着坐椅放松身心。

可一靜下來，腦中許宸希與黎萱在一起的畫面便會不斷沖擊她的神經，令她莫名變得煩躁。

她拿起手機，想起胡鑫那天晚上與她說的話，抽空回家看看，繼而點亮屏幕，遲疑少許，才翻找着通訊錄，給遠在炀城的弟弟打去電話。

第一通沒人接，直至第二通電話才被接起。

“喂，姐……”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恹恹的男聲，倦怠的語氣一聽像是還沒睡醒。

姜時攸不太确定地拿開手機，掃了眼屏幕上的時間，現在是下午四點，她弟這是睡午覺睡到現在？還是提前睡晚覺了？

“你在睡覺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不上學？”

“姐，你是有多不記我的事，我都畢業了。”

姜時攸當然記得，可她記得他弟說過要考研，“你不是要考研嗎？”

姜霖坐起身，揉了揉蓬松的頭發，打了個哈欠道：“沒考上，我想先工作，再考慮考研的事。”

姜時攸聞言也沒再過多追問，說明打電話的來意道：“我想休息幾天，回家看看。”

姜霖一聽瞌睡散了大半，眼睛睜的老大，語氣明顯興奮不少，“好呀，爸媽還經常念叨你，又怕你工作忙，沒給你打電話，我一會下去跟他們說說，知道你要回來，他們一定高興。”

“姐，你什麽時候回來，我好去機場接你。”

姜時攸想了想，“明天吧，你有事的話不用來接我，我自己回去就行。”

“看你明天幾點飛機，我沒事就來接你。”

“嗯。”

二人又唠了幾句家常，挂斷電話，姜時攸去往胡鑫的辦公室，跟他說明想回家看看的想法。

胡鑫欣然點頭答應，還讓她不必着急回來，多在家裏待幾天。

從胡鑫辦公室出來，想着可以回家住幾天，不為工作煩惱，也可以暫時逃離昆海這個傷心地，姜時攸失意的情緒随之一掃而空。

她點開訂票軟件，定了明日一早的飛機票。

眼下她手邊也沒有其他事，她不想回去辦公室一個人待着繼續胡思亂想，便提前拎包離開，打算給家裏人買些東西回去。

姜時攸前腳剛走，許宸希的車恰時駛停在律所大廈樓下。

瑞實基金那事，他已經讓唐明棟代為轉告，可在回去的路上，他斟酌了許久，還是想當面跟姜時攸解釋清楚，他與黎萱之間什麽事都沒有。

“不在？”

前臺小姑娘點頭回道：“是的，姜律前不久出去了。”

“還回來嗎？”許宸希追問。

前臺歉意笑着搖頭，“這就不太清楚了，律所律師的個人行程一般不會告知我們。”

唐明棟從衛生間回來，餘光不經意瞥見前臺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，腳下步子立時頓住，身子後仰朝那邊望去。

待看清來人是許宸希，唐明棟臉上露出驚訝之色，調轉步子迎上前去，“宸希？你怎麽在這？”

許宸希循聲望去，本不想說明來意，前臺已經先一步開口，“許先生是來找姜律的。”

“姜時攸？”唐明棟側首挑了眼姜時攸辦公室的方向，“她人不就在辦公室嗎？”

“姜律剛才出去了。”前臺接話道。

“哦……”唐明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轉而對許宸希道，“先去我辦公室坐坐，說不定她一會還回來。”

許宸希一想也是這個理，他人都來了，等等也無妨，于是跟着唐明棟去往對方的辦公室。

一進屋，唐明棟便招呼許宸希坐下，又吩咐助理沖兩杯咖啡進來。

“怎麽想起親自過來了？我做事，你不放心？”唐明棟走到許宸希對面沙發上坐下。

許宸希手肘撐着沙發扶手，斜靠在一側，自然翹起二郎腿，漫不經心道：“不是一件事。”

唐明棟挑了挑眉，嬉皮笑臉問，“說說，你二人是不是有戲？”

“為什麽這麽問？”

“我猜的，你讓我轉告的話我轉告了，姜時攸讓我跟你說聲謝謝，我就想着你們之間或許有戲，至少不像之前那樣針鋒相對。”

許宸希苦笑，“真如你所說，有那麽容易就好了。”

唐明棟不信，只當是許宸希有意瞞着他，又追問，“跟我說說，你幫她做什麽了？”

“事多，上你的班吧。”許宸希明顯不想多提，一句話堵了唐明棟的口。

唐明棟撇嘴，心裏暗罵對方小氣，起身坐回辦公桌前繼續處理工作。

許宸希時不時擡起腕間的表查看時間，眼神還不忘留意姜時攸辦公室的方向，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着沙發扶手，心也跟着發出的聲響七上八下。

那扇合上的玻璃門，從他進來起，便沒被人打開過，像是一扇永遠不會為他打開的大門，就這樣被姜時攸拒之門外。

時間一晃來到六點，姜時攸依舊沒有回來，唐明棟幾次催促許宸希回去了，他才頗為遺憾地起身離開。

等電梯間隙，唐明棟觀他沉着一張臉，一副頹然的模樣，看不下去道：“不行就打個電話，用我的電話打。”

說着遞過手機給許宸希。

許宸希垂眸瞧了眼，沒伸手去接，“罷了，有機會再說吧。”

他想，姜時攸不在辦公室，定然是去外面見客戶了，她向來把工作看得比什麽都重。

而他與誰在一起，又或者與誰有關系，在她眼裏都無足輕重。

他腦中不禁想起黎萱對他說的那句話：

——“可她不也傷害你了？”

——“若依你所說，她豈不是不愛你？”

或許，她确實不曾愛過他……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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